陳先生擔任物流公司之貨車司機,因不熟悉作業流程誤取其他司機之貨物,遭桃園地檢署以竊盜罪起訴,經委由本所協助,釐清事發情形,獲得無罪判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易字第84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輝

選任辯護人 李典穎律師

      林鈺雄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854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輝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輝自101年3月13日起受僱於佰○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佰○達公司)擔任貨車司機,負責搬運貨物上車並載送前往他處,詎其於101 年4 月25日凌晨5 時30分許,在佰○達公司位於桃園縣觀音鄉○○村○○路○○段000 號之觀音物流中心上貨區內,明知其當日應載送貨物之內容及數量,依佰○達公司所交付「裝載總表」上之記載者,為8 箱金門高粱酒,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假藉該次駕駛堆高機在其所屬取貨區域搬運8 箱金門高粱酒之際,另行穿越隔壁取貨區域,抵達更遠之取貨區域竊取不屬於其所應載送之14箱金門高粱酒,得手後旋將之與原應載送之8 箱金門高粱酒共22箱一併搬上貨車而佯裝送貨離去。嗣因佰○達公司之其他貨車司機遍尋不著上開14箱金門高粱酒,向現場主管反應後調閱監視錄影畫面,復由現場異常狀況處理人員呂○如以電話向被告確認,始悉上情而報警處理。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故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亦即檢察官於訴訟上所負之舉證責任,必須說服法院至確信、無合理之懷疑其主張可能為不實的程度,始盡舉證責任,如經檢察官之舉證,法院對犯罪要件之該當仍有合理之存疑時,法院即應宣判被告無罪。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陳○輝涉有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張○、呂○如之證述、被告當日裝載總表及現場監視器錄影翻拍畫面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竊盜之犯行,辯稱:其當日載貨區有2 排,其僅將屬於其載貨區內之貨物搬運上車,因趕著出貨,未詳加核對,事後始知悉有錯載14箱金門高粱酒之事,此應係公司將應由他人載運之該14箱金門高粱酒放置於其載貨區所致,其並未跨區載運其他區域之貨物,其僅是載錯貨物,並非偷竊等語。

四、經查:

 (一) 證人張○固於檢察官偵查中指稱:當天現場主管反應有司機要載貨卻找不到貨,經調閱倉庫監視錄影畫面後,發現被告在其所屬之取貨區,將其所應載運之8 箱金門高粱酒裝載完畢後,挪開隔壁取貨區之貨,穿越到隔壁之隔壁的取貨區,將非屬其裝載之14箱金門高粱酒裝載於被告車輛後載離云云(見他卷第57頁),惟查,佰○達公司之倉管人員係將各司機所應載運之貨物,依照各司機當日裝載總表所載之貨物暫存區,事先堆置於各該司機所屬之暫存區域內,被告當日所應載運之貨物,依其裝載總表,均係置於3A、3B暫存區,而該14箱金門高粱酒,依載運司機彭景瀚之裝載總表,則應置於4E暫存區,且3A暫存區與3B暫存區緊鄰相隔,3A、3B暫存區與4E暫存區間,則尚間隔3C、3D、3E、4A、4B、4C、4D等7 列暫存區域,距離約10公尺等情,業據證人邱○智、許○逢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易卷第71頁反面至73、76頁反面至77頁反面),並有倉庫位置圖、被告及彭景瀚各自裝載貨物說明清單、裝載總表及揀貨單在卷可稽(見本院易卷第37至53、55頁、他卷第25、26頁)。而依證人王○洋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日彭景瀚應載運之貨物,包括上開14箱金門高粱酒,均係由其事先揀貨後放置,原本全部應依揀貨單所載放在4E暫存區,然因當時揀貨量很大,現場有點凌亂,4E暫存區域又已無空間可堆置貨物,其有將應堆放在4E暫存區之部分物品,改堆放在其他尚有空間之區域,可能在原本暫存區域之隔壁,也可能距離原本暫存區域很遠,故其不確定當時是否確將14箱金門高粱酒放置於揀貨單所載之4E暫存區,且其將物品放置在非揀貨單所載暫存區後,並未再移回來等語(見本院易卷第79至81頁),證人王○洋當時既因4E暫存區空間不足,而將原應放置於4E暫存區之部分貨物,改放置於其他有空間之暫存區,且其亦無法確認該14箱金門高粱酒是否確實放置於4E暫存區處,足認上開14箱金門高粱酒確有由證人王○洋改移至被告載運貨物之3A、3B暫存區堆放之可能。

 (二) 參以被告於上開時、地,係先以堆高機將放置在同列暫存區(下稱第一列)之貨物,分5 次搬出,再以堆高機將放置在上開第一列暫存區隔壁列之暫存區(下稱第二列)貨物,分2次搬出,而將上開2列暫存區內之7 批貨物載離該倉庫,並未前往其他暫存區將貨物搬離倉庫等情,業經本院勘驗現場錄影光碟屬實,並有勘驗筆錄及現場錄影翻拍照片在卷可稽(見本院易卷第19至23、93至95頁),已足認被告當日僅在其所屬且相鄰之3A、3B暫存區範圍內載運物品。佐以證人王○洋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依監視錄影畫面所示,被告於檔案時間5 時36分14秒至38分26秒所搬運之物(即在第二列暫存區內搬運第一批貨物),即為該14箱金門高粱酒,該14箱金門高粱酒於錄影畫面中之堆放位置,約在2C、3A、3B暫存區之範圍等語(見本院易卷第79至81、83頁),及證人張○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在上開第二列暫存區所搬運之第一批貨物,即為該14箱金門高粱酒,而被告於第二列暫存區所搬運之第二批貨物,為雀巢咖啡機與咖啡膠囊,該14箱金門高粱酒與上開雀巢咖啡機與咖啡膠囊當時係放置於同列暫存區內等語(見本院易卷第25、26頁),而上開雀巢咖啡機與咖啡膠囊確係被告當日所應載運之物等情,有說明清單及揀貨單在卷可稽(見本院易卷第37、43、44頁),則該14箱金門高粱酒既與上開應由被告載運之雀巢咖啡機與咖啡膠囊,均置於同一暫存區,已見上開14箱金門高粱酒確有與被告所應載運之物混放於被告所屬暫存區之情形;況證人邱○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搬運該14箱金門高粱酒貨物之位置,依卷內監視錄影翻拍照片,係在3A、3B暫存區,並非在4E暫存區等語(見本院易卷第73頁反面、75頁),證人許○逢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被告當時駕駛堆高機載運貨物之區域,依卷內監視錄影翻拍照片,不可能在4E暫存區等語明確(見本院易卷第77頁反面),亦堪認被告當日係在其所屬之3A、3B暫存區範圍內載運上開14箱金門高粱酒。況對照該倉庫位置圖,被告實際搬運貨物之3A、3B暫存區,確與該14箱金門高粱酒原應放置之4E暫存區間,尚有7 列暫存區之隔,顯有相當距離,而依現場錄影內容又未見被告有前往距離達10公尺遠之4E暫存區載運貨物之情,顯見被告當日確僅係將堆置於3A、3B暫存區內之貨物載離倉庫,並未前往4E或其他暫存區將貨物載離。是被告辯稱該14箱金門高粱酒放置在其載運區域內,致其誤載離倉庫等語,尚非無稽。

 (三) 至證人呂○如於本院審理中雖證稱:倉庫貨物之棧板上方會有一張粉紅色之揀貨單,載明貨物之名稱、數量、送往之店家等資訊,並以粉筆在其中一個貨品外箱上寫上路線編號,供司機辨別該批貨物是否由其載運(見本院易卷第24、29頁反面),然倉庫之揀貨人員偶有將司機載運貨物錯放位置,亦有因場地亂、貨物放錯位置,而使司機載錯貨或多載貨之情形,業據證人邱○智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易卷第74頁正、反面),且證人許○逢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其本身有錯放貨物位置之經驗,也有聽過司機載錯貨物之情況,倉庫也曾發生不同司機載運之貨物,卻堆置在同一個暫存區之情形等語(見本院易卷第77頁),足認縱送貨司機可依棧板貨物上之揀貨單及路線編號,辨別貨物是否由其載運,仍無法完全避免倉管人員誤放貨物位置及司機載錯貨物之情形。再依證人許○逢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原則上,揀貨人員不會將應由不同司機載運之貨物,放置在同一個暫存區,同一個暫存區內,原則上不會放置應由不同司機載運之貨物等語(見本院易卷第76頁)觀之,衡情倉庫揀貨人員既有在單一暫存區內僅放置單一司機載運貨物之作業習慣,被告當時因認3A、3B暫存區域內均為其所應載運之物,而未逐一核對貨物之揀貨單及路線編號,致未察覺誤放該處之14箱金門高粱酒並非由其載運而誤載,尚非難以想像,自難僅以被告將該14箱金門高粱酒載離倉庫,即認被告有竊盜之犯意。

 (四) 另證人呂○如於檢察官偵查中雖稱:公司發現缺少14箱金門高粱酒後,其第一時間以電話詢問被告是否多載運貨物時,被告先否認,經其表示公司有少貨,被告遂詢問少甚麼貨,其表示少了金門高粱酒,並稱該貨物應該在被告車上,被告停頓一下說要去看一下,約隔2 分鐘後,被告就說車輛有多14箱金門高粱酒等語(見他卷第58頁),然被告既係因該14箱金門高粱酒錯置在屬於其載運區域之3A、3B暫存區內,被告主觀上認其在所屬3A、3B暫存區內載運之貨物,均為其應載運之物,而未發覺有誤載、多載該14箱金門高粱酒之情形,始於證人呂○如以電話詢問時先否認有多載之情,亦與常情無違,自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五) 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此外,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竊盜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被告被訴上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 102年11月29日